অধ্যায় ১৬: ছোট ছোট প্রেমিক জোড়া
智维姓智,这姓氏较为冷僻。近年来,智姓名人中,最著名的便是在港岛拍电影,后来嫁给国际巨星的那位。智维年纪不大,刚满十六岁,就读于罗宁县第一中学高二。正在哭泣的小姑娘是他的同学,名叫马苗苗。
两人的关系如果要准确界定,原本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但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剂催化剂,使他们的关系变成了恋人。
土岭乡里,厉元朗虽然是个新面孔,但邵洪宝已做了多年联防队员。智维虽不认识邵洪宝,马苗苗却认出他来。
“洪宝叔,我是苗苗,我爸是马光明……”
“马指导家的闺女!”厉元朗眉头紧皱,这事儿难办了。
少男少女的心思本就难以揣测,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走向极端。尤其是涉及感情的事情,复杂得如同乱麻。
原本救了人,理应是好事,但被救的是马光明女儿的男朋友!按照马光明对自己的敌对态度,厉元朗心里顿觉后背发凉。
细细回想前世,关于马光明家千金的记忆,隐约想起一些事情。好像就在下个月,马光明给马苗苗办理了转学手续,以高考移民的方式转到东北。那边参加高考的人少,同样分数能上更好的大学。
站在这个时间节点,以亲历者的角度重新审视前世的转学,忽然觉得充满了问题。
若没有厉元朗这个重生者,也许智维与马苗苗的友谊,会在今晚戛然而止,智维葬身沙土河,连一朵浪花都没激起。
又或者,即使智维及其家人掀起惊涛骇浪,马光明凭借滔天权势,也能压得风平浪静。
斟酌词句后,厉元朗低声说道:“不论你是谁家的孩子,按照办案流程,亲历者都必须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当然,你们也别抗拒,这样做是为了你们好!”
“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商量,是你们俩都去,还是只去男孩子一人。”
做事必须张弛有度,这是厉元朗活了两辈子才学会的道理。凡事留一线,不仅为了将来还能相见,更是为了让对方不那么抵触。
假如现在厉元朗非要带着马苗苗和智维一起去派出所,那就是厉元朗与马苗苗之间直接产生矛盾。
而现在让马苗苗和智维选择谁去派出所,无论是马苗苗还是智维,都不会那么抵触。
因为厉元朗把矛盾转移,给了他们选择权,所以并没有站在马苗苗的对立面。
这就如同一个大人问孩子:“能把你的糖果都给我吗?”答案显而易见,孩子肯定不同意。
换个说法:“你愿意给我一颗糖果,还是两颗糖果?”
大概率下,孩子会给一颗,因为相较两颗,一颗显然较少。
智维与马苗苗商量出结果,智维决定自己去派出所做笔录,甚至连该怎么说都有了准备的套话。
按照办案流程,马苗苗可以置身事外。虽然智维是因为她跳河才被救,但没有确凿证据。现在形成事实是,跳河的不是马苗苗,救人的也不是她,表面看来与她无关,马苗苗实现了完美隐身。
“洪宝,你先送马苗苗回家,然后再去派出所。记住,今天我们只救了智维一个人,马苗苗不在现场。”
“为什么?她在现场,我……我这么说,不是……做伪证吗?”
“没那么多为什么,女孩子脸皮薄,名声很重要。我们应该把复杂的事简单化,而不是把简单的事复杂化!”
望着还想说话的邵洪宝,厉元朗不得不强硬道:“一切都是为了人民群众,你理解就照做,不理解,也得照做!”
邵洪宝终于闭嘴,看向马苗苗,示意她走。
马苗苗性格爽利,毫不犹豫,转身跟着邵洪宝离开。
智维痴痴望着马苗苗的背影出神,厉元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发呆,跟我走。”
因为涉及马苗苗,厉元朗必须把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以后世公务员的标准来说,这叫“事过留痕”。
不出问题当然最好,出了问题也能说得清楚。
土岭乡派出所的灯光是昏黄的,老方头摆了张凉椅,躺着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嚼着油炸花生。
紧闭的铁门被推开,厉元朗与老方头熟络地打招呼:“老方,正喝呢!我那有个用不上的收音机,你要听的话,回头我给你拿来。”
“那太好了,老头子一个人孤单,明天你带来!”老方头说着,看见厉元朗和智维都湿漉漉的:“你们这是下河抓鱼了?”
“不是,这孩子倒霉掉河里了,正好我救了他。现在联系他家人,顺便做笔录,这算是我来土岭乡派出所的第一个警案。”
“真是太好了,这不仅是好人好事,还造了七级浮屠!”老方头对智维说:“小子,赶紧联系你家人,这可是救命之恩,怎么也该送个锦旗……”
若是前世的厉元朗,绝不会出声同意,毕竟当面索要锦旗太不合适。
但现在,厉元朗闭上嘴,如果智维家真送锦旗,这件事就形成了完美闭环。细想之下,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送的是感恩,收得开心,旁观者也鼓掌叫好,何乐而不为?
人在漫长人生中不断学习。不同时代、不同阶层,会形成不同价值观。
前世厉元朗是个没了父亲、无靠山的人,只能被钉在土岭乡派出所,像一颗生锈的钉子。这辈子,一切都变了!
厉元朗忽然觉得,如果有人给自己送锦旗,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智维活着,没有沉入冰冷河水。马苗苗也不用去东北高考了!
若两人擦出火花,厉元朗也算做了一件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好事!
智维也觉得老方头说得有理,等父亲来了,一定要让他们给厉元朗送个锦旗。毕竟厉元朗不仅救了自己,还让马苗苗置身事外,这绝对是帮了自己大忙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