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বিংশ অধ্যায়: ভালোবাসাহীন গান (পরিশেষ)
“第四条是针对男方性格的描述。‘为人内向,性格稳定,无不良嗜好’,这些词放在普通人身上确实是褒义,但对创业者而言则未必。‘性格稳定’尚可理解,但哪个成功的创业者会是害羞、内敛且沉默寡言的呢?况且,创业阶段少不了各类应酬,难道他真能在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同时做到烟酒不沾?这可信度太低了!”
“所以,这第四条反而印证了你对第二条的分析。”梁怡菲终于开窍了。
我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说道:“正是。综上所述,我严重怀疑这个男生所谓的‘创业’,不过是利用父母提供的资源合理地挥霍。他的创业行为与过家家无异,全靠爹妈养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大学毕业后,男方顺理成章地开始了混吃等死的蛀虫生活,导致身材日益肥胖,体重不断上涨,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俨然成了一个废人。能养出这种巨婴的父母,即便儿子成婚后,恐怕也舍不得分居,只能让女方与他们共处一个屋檐下。至于男方自主创业的说辞,我们听听就好,千万别信,那不过是他们一家对外宣称的遮羞布而已。毕竟,总不能直说自家儿子是无业游民吧,那一家人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说他根本用不上代步车了。”梁怡菲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一说,一个栩栩如生的肥宅形象已在我脑海中清晰起来了,这样的人恐怕一年半载都难得出门一次。”
“没错。不过,虽然此人是个躺平啃老的废柴二代,但比起二号男嘉宾,他竟然还算有点优势。”
听闻此言,梁怡菲瞪大了双眼:“第二个男生身上也有问题吗?我感觉他唯一的扣分项就是学历偏低而已。”
“远不止如此,他的雷点比上一位更加隐晦。”我深吸一口气,道出自己的推测:“我认为这个男生有极大概率来自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
“喂喂,你这又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就凭男方的父亲是已退休的公职人员。这么算来,老先生至少六十岁以上了,可他的儿子今年才二十四岁,你不觉得这个孩子生得太晚了吗?”
“对哦,那个年代的人不太可能直到三十五岁才生第一胎。可第三条又明确写着这个男生是独子啊。”
我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粗浅的文字游戏罢了。‘独子’和‘独生子’一字之差,含义可是天差地别。你想想,假设他上面还有一个大他十岁左右的姐姐,其父母异常晚育的情况是不是就能自圆其说了?”
“天呐。”梁怡菲如梦方醒,“他在介绍家庭成员时,竟然连亲姐姐都没提。”
“说不定家里还不止一个女儿。如果这家人养了两个及以上的女孩,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和最小的幼子,我也不敢把这些告诉相亲对象,不然肯定会把人家吓跑的。明摆着这家人对传宗接代格外看重,女生嫁过去绝对是要生出男娃为止的。”我慢悠悠地说道,“顺带一提,作为集父母姐妹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耀祖’,父亲是重视下一代培养的公务员,母亲是全职陪读的家庭主妇,在如此优越的教育环境下,男方却只考上了一所大专。据此,他的能力与心性等精神品质也可见一斑了。”
“难怪他提供的个人条件里没写性格方面。”梁怡菲喃喃道,“这种家庭出身的男生,在成长过程中受家人潜移默化的熏陶,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个极其以自我为中心、缺乏同理心且过度自负的人……”
“这样的人绝非良配。”我给二号男嘉宾做出了盖棺定论。
“真是火眼金睛啊慧珺,什么都瞒不过你。”梁怡菲果断划过,下一位男士登场,“那最后这个如何?我觉得他的条件相当好,如果不是亲戚介绍,我都怀疑自己遇上杀猪盘了。”
我努力克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个嘛……三号男生的个人条件确实没得挑,不过我合理怀疑他的性取向恐怕有些独特。”
“哈?你不能因为人家在英国留学就诽谤他吧,这可是刻板印象!”屏幕里,梁怡菲杏眼圆睁,一脸不可置信。
“拜托,我哪有凭空污人清白。男方的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教师,这可是最容易接触到优质相亲资源的职业。再加上他一米八的身高、不错的学历、体面高薪的工作、为人正派的父母,而且性格还‘开朗活泼,爱好社交’,你说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怎么可能流落到相亲市场上来呢?要是你自认为有这捡漏的好运气,干脆别挑男人了,直接买张高铁票去潘家园淘古董吧。”兴许是机会难得,我今天的“毒舌”发挥得算是超水平了。
“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吧,比如……”梁怡菲沉吟片刻,“他现阶段其实并不想结婚?”
“这倒是能说得通,”我无奈地耸了耸肩,“但这个理由无法解释他为何有个年幼的弟弟,以及为何至今没买车。”
“怎么说?”
“我先分析后者。既然男生提到了自己‘名下有两套独立房产’,却对私家车只字未提,我们可以得出他并没有买车的结论,对吧?”
梁怡菲点头道:“以这个男生的财力,买车确实不难,但也并不是非买不可呀。”
“别忘了他从事的是金融行业,”我耐心提醒道,“这个行业对‘面子’相当看重,一台好车就是一个人的门面,男生没理由意识不到这一点。”
“同时,车在男女关系中体现的最重要一点,就是男性的被需求感。事实上,有车本就是婚恋市场上的优势。在经济毫无压力的情况下,男生为何始终没有买呢?”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他通常是需求者,而非被需求者。”
“至此,你明白为什么一个二十六岁的男生会有一个才上小学的亲弟弟了吗?”
“这兄弟俩的年龄差了快二十年啊……”梁怡菲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怕不是父母被迫开小号重练吧?”
“八成就是这样。”
“我现在不仅理解了这个弟弟的由来,还明白了为啥男方喜欢健身和运动了……”梁怡菲幽幽说着,语气中满含凄凉与不忿。
“你可别怪我说话直,是你请我来帮忙找茬的。”眼见好友情绪不对,我连忙亮出免责声明。
“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走向会是这样。”梁怡菲神色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不过好在,我现在确实有充足的理由去应付那帮对牵线搭桥抱有过分热情的七大姑八大姨了。”
“放宽心啦姐妹,”我收敛笑意,正色道,“全当一次新奇的体验好了,也没必要就此对相亲心怀抵触。以我在婚介所的短暂实习经验来看,无论男女,任何人都不必视相亲如洪水猛兽,只要永远别忘记婚姻的本质就好。”
“婚姻的本质……那是什么?”
“当然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