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০১২: পাথরের ভাস্কর্যে বিভ্রান্ত জনসমাজ
墨苍冥一开口,泥像喜帕上的流苏轻轻摇晃。
一道鬼火猛然涌出,落在阿眉身上,瞬间将她团团包裹。
阿眉痛得尖叫出声,刘小兰这具身体在火焰中化作蛇形:“我已经是人了,怀了人胎,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
这次喜帕纹丝不动,只有墨苍冥冷厉的声音传来:“既然要帮本君振兴鬼道,那就先去炼狱呆上几百年,慢慢享受吧。这就是对你的天谴!”
地面猛然裂开一道缝隙,滚烫的熔岩翻腾,烈焰如白光般的火舌飞卷,瞬间将阿眉拖入火海。
她惨叫着:“鬼君饶命,饶命啊……”
可火光一闪,整个房间恢复了宁静,连热浪都消退了。
只留下满地颤抖不止、爬行不动的蛇,被晒干得如枯骨般的胡胖子,以及再无动静的泥像。
柳长眠不知何时已来到窗边,手捧着那条被晒干的蛇像。
他苦笑着对我说:“鬼君最近带我去寻找是谁泄露了你的行踪,所以阿眉压床时不在。”
“鬼君对娘娘真心,天地可证,日月为鉴!”
“这里闹出动静,我来收尾,请娘娘先行离开。日后有事,吩咐小的便可。”
他原本光鲜的衣袍此刻已焦黑破烂,嘴角渗着鲜血。
说话间,旁边一颗牙齿也断了。
看来,墨苍冥没有出言呵斥,而是直接动手了。
若非柳长眠护佑一方,这次恐怕不仅是说些违心的好话那么简单,连阿眉也会一同被拖入炼狱。
我抱着墨苍冥的泥像,看着他:“我从小与鬼为伴,当然有婆婆在,不知道它们为何成了厉鬼。”
“但我知道,婆婆也是鬼。鬼与人一样,各有善恶。”
“就像……”我望向柳长眠手中的蛇像,沉声道:“人与蛇。如果不是胡胖子他们对阿眉这条蛇肆意折辱,任意殴打,她也不会化成蛇鬼。”
百年修行,无故受辱,落得尸骨无存,怎能不恨?
柳长眠握紧手中蛇像,猛然看向我,瞳孔忽圆忽竖。
却随即低头苦笑:“可天道不是如此,世人也不是这样想的。”
“见蛇不打三分毒,生来是蛇,就是错!”
楼下传来警报声,我也无心安慰柳长眠,抱着泥像与车里的村长会合,径直回村。
路上将胡胖子他们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村长叹息不已。
当晚墨苍冥入梦,依旧顶着喜帕,坐在床边看着我:“江柳,人与鬼,真的是一样的吗?”
“你真的信我吗?”
话音里满是无尽遗憾。
我想醒来,却睁不开眼。
即使他对我心存意图,也如阿眉所言,但终究还保留了几分底线。
这些年,他也在保护我。
以墨苍冥的本事,要像阿眉那样对我用强,有的是机会。
可他——终究没有,这便值得我信任!
接下来一段时间,墨苍冥未再现身,连梦中也未出现。
反倒是村里那些沉迷赌博、捕蛇的人,不是被蛇咬伤,就是染上重病,要么破了大财。
村长终究心善,带他们到黄泥庙,求我为他们化符水喝,再让我在庙里做场法事。
我一个养鬼的,哪懂得化符水,更不会做法事。
村长直言,只是求个安心。
于是我胡乱画了几张符,又假模假样地念了些经文,郑重其事地叮嘱了几句。
这样一来,黄泥庙不再是过去那样让人敬而远之。
正当我汲取蛇鬼经验,准备再次做泥砖改造布局时,
华总又来了,先是说知道胡胖子事情的前因后果,感慨几句。
又说自己识人不明,害我牵连其中。
还说为了赔罪,给我送些东西。
当东西从大货车上搬下来时,我便知道他有事相求。
一应家具家电全换新还算了,
他还帮我接好了网线,送来最新款手机,连卡都办好了。
他还带了施工队,说我一个正当年纪的女孩,不能住太差,贴墙纸,换窗帘,让我看看哪里能动,哪里不能动。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胡胖子承接的正是华总的工程,阿眉如何变成蛇鬼,他定然清楚明白。
却冷眼旁观,等胡胖子的事有了定论,知我有些本事,这才来。
华总做事,老道得很。
我没有拒绝,毕竟折腾了这么久,窑里还是一个鬼也没有!
当下请华总到后院:“无功不受禄,华总若有事,可直说。我虽无多大本事,但多个人分析也好。”
华总一边摆手:“你谦虚了。”
另一只手蜷缩良久,似乎难以开口。
半晌后,他才道:“出事的是我大儿子华鸣!”
这些年地方旅游业大力发展,年轻人游行烧香拜佛各种祈求。
华总前年在一个荒废村落,发现了一座全是石头砌成的庙宇。
“其实说是庙,也可能是道观,或者供奉什么的祠堂,没有牌匾碑文,难以考究。”
“墙壁是石头,房梁也是,连桌椅都是石头砌的。不是用整块石头雕刻,就是用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一个镶嵌一个,这样砌成。”
他说着,还拿出照片给我看:“无论是从建筑学、力学,还是美学角度,都极具研究价值。”
“你看这桌子,四条腿还好,但桌面也是用扁平的鹅卵石堆积而成,这样悬空几百年都未损坏。”
华总啧啧称奇。
但语气一转:“这庙特色十足,华鸣硬要接手。可没几天就出事了。”
“有工人从石墙缝隙里翻出一块石像残缺部分。”
华总又掏出手机,将照片给我看。
那块石像碎片大小约半个手掌,布满青苔,却仍能看出上面满是精细雕刻。
线条古朴流畅,看起来像羽毛,又似古文字。
华鸣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这种石雕价值,便开始重点寻找。
后来又找出三块,但没有主体,也不知是什么雕像,无法拼凑,无甚价值,其他人便放弃了。
可华鸣如着了魔一般,整日捧着那四块石像碎片,摩挲纹路,嘴里念念有词。
还抱着碎片入睡,谁要碰便与谁争执。
有人抢时,他竟将碎片往嘴里塞,吞入喉咙,没人敢再抢。
更怪异的是,华鸣整个人也发生了变化。
起初是容貌,五官未变,却愈发俊美。
后来是气质,那种让人见了便无法挪步,想亲近的感觉。
古庙翻新,通常无女工,见华鸣如此,也难免让工人心生忌惮。
华鸣说到这里,手紧掰着桌边:“整个施工队什么都不干了,所有人都在他房里没日没夜。”
“连带看材料的狼狗,还有附近的野猫野狐狸,也都在他房里。”
黄泥庙的书里,也有类似《子不语》的记载。
迷惑的,不只是母狐狸,还有公狐狸。
但整个施工队都与华鸣……
连续日夜相处数天!
连野猫野狐狸都亲近他,这得多么魅惑众生啊!
我一时也好奇:“能看看他的照片吗?”
话音刚落,后院忽起阴风,夹杂着墨苍冥冷哼。
幽幽道:“本君的喜帕你还未掀开,你从未对本君容貌好奇,却为何好奇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