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যাত্রার প্রস্থান
“什么吃亏不吃亏的,这十八年本就是我偷来的。如今能用我的命来报答侯府,也是锦儿的福分。”
顾云锦说着抬起眼眸,泛红的双眼凝视着顾南笙。
“笙哥哥,等锦儿出嫁后,你一定要照顾好爹娘。爹爹身体不好,平日里你要多劝劝他,别让他喝太多酒。至于娘亲,她心肠软,又爱胡思乱想,你也要多开解她,别让她太过伤心。还有大哥,他的性子太冷硬了些,别让他再为了我起冲突。不过是嫁给三皇子罢了,只要是为了永安侯府好,哪怕让我去死也是可以的。”
这番话声泪俱下,顾南笙顿时有些慌了神。顾云锦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他竟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却束手无策。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爹娘什么时候说要让你嫁给那三皇子了?”
顾云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道:“我知道,父亲和母亲也是为难。他们为了我,才将顾景春接了回来。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已经有了孩子。这可是圣上赐婚,若我不去,我们永安侯府就危险了。”
顾云锦说着又哭了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要是她没有那个孩子就好了。”
要是没有孩子就好了。
顾南笙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句话,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道:“你放心,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也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女儿,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三皇子的。”
说完,他又安抚了几句,确认顾云锦安稳睡下后,这才放心离开。
然而今日发生的一切,不到半日便传到了顾母楚千岚的耳中。她本就心疼顾云锦,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心中顿生怒意。
“到底不是养在身边的,枉我还怜惜她这些年吃尽苦头,想着索性让云锦嫁过去算了。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容不得人,这才回来几天,竟因一个误会就大动干戈!”
在她看来,事情真相如何并不重要。云锦已经落水,顾景春却仍不依不饶,在院中大动干戈,甚至闹得血溅当场,简直无法无天。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云锦已经将嫡女的身份还给她了,她还不满足,难道非要云锦去乡下过日子才满意吗?”
当初得知云锦并非亲生,她虽有遗憾,但心底深处仍将其视作亲生女儿。毕竟是自小养在身边,又按照太子妃的标准悉心栽培,那一身气度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绝非顾景春这种乡下长大的孩子能替代。
所以,她起初并未想过接回顾景春。直到后来陛下提及婚事,并透出要将赐婚对象换成三皇子的消息,为了以防万一,她才匆忙派人去接。可惜当时没能接到,直到今年才寻回。
没想到,顾景春不仅带回一个孩子,竟然还容不下云锦。她先前还觉得让顾景春嫁给三皇子有些愧对她,如今见她心术不正,也就怪不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留情面了。
顾景春若带着孩子,自然嫁不了三皇子;可若是没了孩子,那便可行了。三皇子虽然身份特殊,但只要顾景春日后能生下一儿半女,便能在三皇子府站稳脚跟,届时一样能成为永安侯府的助力。
等顾巍昂下朝归来,楚千岚便提起了此事。本朝民风开化,女子地位不低,再嫁之事屡见不鲜,就连当今皇后也是二婚。
顾巍昂闻言,满脸惊愕:“你疯了?那三皇子即便心智不全,那也是皇子!”
楚千岚立刻反驳:“我没疯!这婚事是你当年在战场上舍命救下陛下才换来的。如今战事平定,百姓安居,陛下本应让太子成婚,却因忌惮你而选了三皇子。三皇子情况特殊,陛下定是对我们有所亏欠,无论我们嫁哪一个女儿,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也不行!”顾巍昂严词拒绝,“景春那孩子,我们本就亏欠于她,如今若再将她的孩子送走,她如何能承受?”
楚千岚轻叹一声:“我知道我们亏欠她,但能嫁给三皇子也是她的福分。到时候我们多给她些陪嫁便是。这孩子这些年受了苦,等嫁进三皇子府,有了权势才是真正的飞上枝头!”
“倒是我们的锦儿。”楚千岚说着又掩面啜泣,“锦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今连嫡女身份都没了,若是嫁给三皇子,还不知要受多少苦,难道你忍心看她受罪吗?”
见顾巍昂神色松动,楚千岚趁热打铁:“此事也是我们私下商议,具体如何还要看三皇子的意思。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辰,不如我们想办法让三皇子见景春一面,到时候再说吧!”
顾巍昂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雅云园内,顾景春听着兰心的禀报,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
“竟然还想动希儿,我这位母亲还真是一点都没让我失望啊!”
前世,她回来后,楚千岚也是百般看不顺眼,觉得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除了那张脸,全身上下一无是处。甚至连她的容貌,母亲都觉得小家子气,毫无世家贵女的大气,因此将顾景春视为家族耻辱。
凡是她与顾云锦发生冲突,无需顾云锦多言,错的定是她。每逢此时,母亲便会将她关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她的存在感。
那时的她一直不解,母亲为何会如此对待自己。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撑着最后一口气,也没能等来母亲的怜悯,她才彻底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罗公子那边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兰心点头:“已全部按照小姐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好,那就抓紧约罗公子再见一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皇宫中,沈鹤川依旧是一身劲装,随意地坐着,脸上带着刚被强行召回的不满与冷厉。
坐在主位上的太后见他这副模样,既气又恨:“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打扮?明知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什么,竟然连衣服都不换?你闻闻你身上这股血腥味,要是吓到了人家姑娘怎么办?”
太后越说越气,恨不得用手中的拐杖敲在沈鹤川头上:“老身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也不怕冲撞了我!”
沈鹤川闻言看向太后,眼中的不耐被笑意取代:“祖母当年可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还会怕这点血腥味?”
太后困在深宫多年,最怀念的便是当年的峥嵘岁月,听到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你这臭小子,就知道打趣我。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躲过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