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প্তরের সবাই বলে, ভালো

Expulsando Demônios Orgulho e coração de ferro 2627শব্দ 2026-08-03 21:40:20

老马年轻时从泰兴来到扬州,靠给人剃头为生,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他的手艺那是没话说,再加上一手掏耳朵的绝活,凭着良好的口碑,几乎包揽了湾子街这一带的剃头生意,搞得别的剃头匠在这附近根本无人问津。

虽说日子过得苦了点,但一年忙活下来,总能有个二三十两银子的收入,扣除各项开支,落个十来两进腰包一点问题都没有。虽说不能跟开铺子的人比,但比起在家种地,那肯定是强多了。

这样的生活老马非常知足。可今儿一早,他明显感觉不对劲,院子里有乌鸦叫个不停,准备洗脸出摊时,眼皮也跳个没完。

老伴见男人眼皮跳得凶,吓了一跳:“哎呀,老头子,今儿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妇道人家一惊一乍的!”

老马扯了扯眼皮,结果越扯跳得越凶。没法子,只能叫老伴去黄历上撕了小块纸,粘了点唾沫贴在眼皮上。也不知是从哪传下来的偏方,别说,还真管用,眼皮跳了几下后竟真不跳了。

“今儿太阳好,你把冬天的衣服都拿出来晒晒。”

随口嘱咐了几句,老马便像往常一样挑起担子去湾子街出摊。这些年,不是没有老主顾劝他在街上租个门面,这样冬暖夏凉,刮风下雨也能做生意。可老马嫌门面贵,再加上自由惯了,觉得在铺子里干活还不如走街串巷来得舒坦。再者,他年纪大了,估摸着再干个两三年也差不多了,没必要花冤枉钱去租铺子。

今儿天热,大清早的太阳就晒得人发慌。等老马挑着担子拐进湾子街时,额头上全是汗。他拿毛巾擦了一把,刚要把担子放下准备支摊,两个胳膊上套着红布的人便来到了他摊前。

“二位稍等,我这刚出摊,得先把开水烧好才能给二位剃头。”老马以为来人是要剃头,笑着放下担子,弯腰就要去搬底下的炭炉。

谁想其中一人开口道:“老师傅,我们是衙门里的人,来这儿不是为了剃头,是有好事通知你。”

说完,那人还展示了一下左臂。老马不识字,看不懂红布上写了什么,但对方既然说是衙门里的人,还有好事,他赶紧直起腰询问是什么好事。

“恭喜了,老师傅。你被衙门评为‘百姓信得过手艺人’,这是衙门特意给你发的牌子,你可得收好了,以后就挂在担子上。老百姓只要看到这牌子,就知道你手艺好、口碑好,以后全都到你这儿来剃头。”

青帮出身的任朝阳笑嘻嘻地从布兜里摸出一块木牌,丢在老马的担子上。

“啊,还有这好事?”老马高兴坏了,没想到自己的手艺竟能得到衙门的认可,还专门发了牌子,激动得搓着手不知说什么好。

未想那年轻人又伸出右手,摊在老马面前:“好了,牌子发给你了,现在把钱交了吧。”

“交钱?”老马心头猛地一颤,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冷水,“不是,交什么钱?”

“交认证费啊,噢,对了,这认证费也是你这摊子的保证金……”任朝阳本不想多费口舌,见周围有不少街坊好奇围观,想到小老大的叮嘱,只能像模像样地把认证费、保证金等为百姓做好事的概念讲了一通。多亏他记性好,换作旁边五大三粗的丁二,估计一句都说不上来。

围观的百姓听着也觉得稀奇,得知交了这钱,万一老马把客人头剃破了、耳朵掏坏了就从这钱里赔,一个个都觉得有道理。问题是老马不懂什么认证、什么保证,他只知道对方是来收钱的。

“小农意识”促使他捡起木牌递还回去,摇头道:“要交钱的话,这牌子我不要了。再说我这手艺街坊们谁不晓得?干了三十多年也没出过差错。金碑银碑不如百姓口碑,我这有老百姓的口碑就行,衙门的就不要了。”

“老师傅,百姓的口碑还能有衙门认定的好?”任朝阳根本不接牌子,拽了下想瞪眼吓唬老人的丁二,笑着说:“再说这钱交了后,以后你不干了还能退给你。你要是不交,我们这差事就没法做了,总不能陪着您在这坐一天吧?”

这话里明显带着恐吓之意。

“这钱真能退?”老马也看出这俩年轻人是什么货色,心里直犯嘀咕。所谓民不与官斗,真要是不交钱,衙门那边肯定要找麻烦,不过要是能退的话,倒也不是不能交。

“当然能退,衙门说的话还能不算数?”

“那得交多少?”

“不多,一千文。”

“一千文!”老马牙疼得厉害。他一年不过挣个二三十两,这一交就是半个月的收入,当即犹豫起来。

旁边有相熟的老主顾听到这,便问这钱能不能少点,毕竟马师傅挣的都是辛苦钱。丁二没好气地瞪了那个多管闲事的一眼:“他少交点可以,剩下的你替他交?”

那主顾被噎得扭过头去,懒得理会这俩油混。

“老师傅,你们的困难我们也理解,可你们也要理解我们的困难。这是衙门交办下来的,我们这些替衙门跑腿的也难啊。”任朝阳说话间直接从老马担子上取下给客人坐的凳子,老气横秋地坐了上去,“当然,您要实在不肯交,我们也不能逼您。就是今儿个您这生意没法做了,真要让你做了,回头上面指不定怎么收拾我们呢。”

老马被这架势搞得头疼,也知道这种地痞最难缠,只能花钱消灾。只是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便问能不能明儿再交。

“明儿交也行,那您老就明儿再来出摊。”任朝阳给出不容商量的选择。

无可奈何之下,老马只能跟熟人借钱,把那劳什子认证费给交了。收到钱的任朝阳二人眉笑颜开,临走前还说了几句吉利话,又要老马哪天不干了想退钱,就拿这木牌去衙门。

“哎,这世道。”望着远去的两个油混,老马摇头叹了口气。转念一想,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毕竟衙门认定自己是百姓信得过的手艺人,往后也能跟人吹嘘几句。

可就在他弯腰准备支摊时,迎面来了个卖糖葫芦的,一边走一边吆喝:“糖葫芦,百姓信得过的糖葫芦!衙门都说好的糖葫芦!”

伴随吆喝声,一块跟老马手里一模一样的牌子挂在糖葫芦草把上一摇一晃,特别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