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৫: বিয়ের উদ্দেশ্য ছাড়া সব প্রেমই ছয় দশ পয়সার ধোঁকাবাজি!
“대叔,你好厉害啊!您以前当过兵吗?”潘小闲等那男人走近后,像个好奇宝宝似地问道。
“呵呵,是啊。”男人若无其事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擦着打火机点燃。不过手指的配合有些不太协调,煤油打火机接连打了好几下才窜出火苗。
潘小闲本来想帮他一把,但转念一想自己的情况还是算了。唔,最近因为恢复了一条腿的缘故,驴儿哥确实有点飘了……啊,多么痛的悟性!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男人眯着眼睛抽了口烟,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现在我只是个饲养员。”
潘小闲看得出来,他眯起的眼眸中既有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也有对当下平静生活的满足。这让潘小闲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一个曾经习惯了枪林弹雨的纯爷们儿,怎么会爱上了猪?不对,是爱上了养猪?
“那个……大叔,您不觉得累吗?”潘小闲觉得刚才自己可能没表达清楚,便连忙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和您以前的经历相比,现在的工作看起来好像很枯燥、很乏味……”
“呵呵,我懂你的意思。”男人嘴里叼着烟,眯着眼举起不太灵活的双手晃了晃,“小子你也看到了,我是个残疾人。以前的生活确实很刺激,但那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了。
“现在的工作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枯燥乏味,但我却觉得挺好,因为它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
男人没有声泪俱下地控诉命运的不公,也没有多愁善感地长吁短叹,只是像和老朋友闲聊家常一样,平平静静地吐露着心声。
没有什么刻意隐瞒,也没有经过任何艺术加工,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不知为何,这一刻,潘小闲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其实自从潘小闲开始打工赚钱后,家里的经济重担就渐渐从潘老实身上转移了。等到潘小闲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已经实质上挑起了生活的全副担子。然而,潘老实依然每天坐在家门口默默地修鞋,尽管那根本赚不了几个钱。
潘小闲不是没劝过父亲别再干了。他自己顶着巨大的辛劳,没日没夜地打好几份工,就是希望父亲不用那么辛苦。可潘老实总是笑呵呵地答应着,第二天却依然照常出摊。
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还很有用……或许,老爸也是这么想的吧……
潘小闲走出养猪场时,心情格外沉重。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了解父亲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来到最近的公交车站,潘小闲坐上了去医院的车,他迫切地想要去看望父母。
虽然无论多忙,他都会保证至少一个月探望父母一次,但今天,他就是想静静地陪他们一会儿。
抛开所有的忙碌与顾虑,今天他不是华晨大学的天之骄子,不是真爱酒吧的保安经理,不是国之重器的华夏国士,不是夜火娱乐城的幕后黑手,甚至不是那个身体发生异变的大丧尸——今天他什么都不是,他仅仅是一个儿子,一个深爱着父母的儿子!
当潘小闲怀着满腔愧疚来到病房门口时,却意外地听到父亲传出了爽朗的笑声。
潘小闲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听到父亲发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声了。自从他十四岁那年遭遇那场车祸后,母亲成了植物人,父亲断了一条腿,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响起过欢笑。
在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潘老实破天荒地买了两瓶酒,自己在家里炒了两个菜,说是要给儿子庆祝。爷俩儿边吃边聊,起初潘老实还跟儿子谈笑风生,可喝到后来却一边哭一边吐。
其实不光是潘老实,潘小闲自己每天没心没肺地活着,像个小丑一样搞笑,不过是把所有的苦涩都深深藏在心里罢了。
驴儿哥的性格向来如此。再说,心里苦又能怎样?难道每天以泪洗面,妈妈就会醒过来吗?老爸的腿就会好吗?生活就会回到过去那种其乐融融的样子吗?
然而今天这笑声是……难道老妈醒过来了?潘小闲脑子里瞬间“轰”的一声,巨大的喜悦让他几乎晕眩。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他猛地推门闯了进去,怀着满心的期待朝病床看去——
让他失望的是,老妈依然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沉睡着。平日里都是潘老实在帮她揉搓手脚,而今天,做这件事的人却换成了一个年轻女孩。
那女孩正值芳龄,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肌肤胜雪、娇美无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更衬托出她娇憨可爱、纯真无邪的气质。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正坐在老妈身旁,袖子高高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臂。那双仿佛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纤纤素手,正细心地揉搓着老妈的足底。
除了宁玉碎还能是谁?
此时,潘老实正笑呵呵地跟同病房陪护的大妈聊着天。自从上次宋家的人来过后,那位风流少妇就直接转院了,这里又搬来了新病人。陪护的大妈除了爱吹牛之外,人其实挺热心的。
潘小闲闯进来时,大妈正眉飞色舞地对潘老实说道:“哎呦喂!啧啧!你这个儿媳妇真是一点儿毛病也挑不出来!不但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这么懂事,打着灯笼也难找哇!”
“哈哈……还行,还行!”潘老实笑得有些合不拢嘴,看着宁玉碎的目光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满意。
宁玉碎的小脸顿时红得快要滴血,但心里却甜滋滋的,给老妈按摩的小手顿时像装了马达似地格外卖力。
潘小闲一闯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他。大妈以前见过潘小闲,还夸过这孩子懂事,便毫无外外人感地打趣道:“大胸帝,我刚才还念叨呢,儿媳妇都来了,怎么儿子不见人影?你瞧,这不就急急忙忙追来了嘛!”
宁玉碎一看到潘小闲,顿时局促不安起来。她贝齿轻咬着红唇,脸色微白,低垂着眼睑,根本不敢跟潘小闲对视。
潘小闲之前并没有带她来过,其实今天是宁玉碎自己打听到地址找过来的。她唯恐潘小闲会怪自己自作主张——虽然在所有人眼里看来是潘小闲高攀了,但实际上,在两人的感情中,宁玉碎却把自己摆在了更低的位置。
“你这臭小子!”潘老实没有察觉到宁玉碎的不自然,笑呵呵地责怪起潘小闲来,“交了女朋友也不说带回家给爸妈看看!要不是碎碎今天跑来探望我们,我们到现在都被你蒙在鼓里呢!”
潘小闲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没有把宁玉碎的事告诉父亲,也没有告诉宁玉碎自己父母的情况,因为他觉得他和宁玉碎之间还没走到那一步,也不希望刚刚萌芽的爱情背负太沉重的包袱。
可他万万没想到,宁玉碎竟然自己找了过来,而且还能如此贴心地代他尽孝。
这大大出乎了潘小闲的意料。毕竟宁玉碎是个千金大小姐,这一点他从两人交往之初就知道。他从未奢求过宁玉碎为自己的父母做些什么,可以说,现在宁玉碎所做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要知道,就算已经是过门的媳妇,也未必能比宁玉碎做得更好了。可宁玉碎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耷拉着小脑袋闷头给老妈揉脚,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尽管母亲并未醒过来,但看到眼前这一幕,潘小闲在失落之余,心底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难怪老爸会笑得这么开心。潘小闲又怎么舍得责怪宁玉碎,去扫了父亲的兴呢?
“爸,你可别冤枉我,我跟妈念叨过呢。”潘小闲笑着走过去,来到宁玉碎身旁,伸出手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妈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娶不到媳妇啦!”
宁玉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她爱潘小闲已经爱到了骨子里,听到这话更是甜得心都快化了,小脑袋主动蹭了蹭潘小闲的手心,乖巧得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狗。
看着潘小闲和宁玉碎小两口这般甜蜜的模样,潘老实倒还算淡定,大妈却觉得自己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狗粮。
大妈整个人都不好了,悲催地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多年的老伴儿——别理我,我想静静!
“……你这臭小子!”潘老实听了摇头苦笑。潘小闲发育得晚,上初中时别人家的孩子都长到了一米七几,他却只有一米五几。潘妈妈总是担心儿子长不高娶不到媳妇,这句话成了她常挂在嘴边的唠叨。
潘小闲把这话重新翻出来说,是对父母的一种安慰。毕竟做父母的,心里最挂念的永远是自己的儿子,哪怕处于昏迷状态也是一样。
当然,这也是他对宁玉碎的一份公开承诺。直到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算是彻底定下了名分——
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听到潘小闲这么说,潘老实悬着的心彻底踏实了。宁玉碎这个儿媳妇他非常满意,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儿子和人家的关系不稳定,现在好了,潘老实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了。
谁也没有察觉到,就在潘小闲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直沉睡不醒的潘妈妈,手指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