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০৩ অধ্যায়: এটি একটি রোগ, কিন্তু সে তা সারাতে চায় না
“……并不是。”詹老太太的脸上掠过一丝遗憾。
“同学们都在传您是用精神力量催眠了虫人。老师，您既然不是精神大师，为什么能动用精神力量呢？”潘小闲天真烂漫、童言无忌地问道——我读书少，您可别骗我！
“是的，我用的确实是精神力量，但我确实不是精神大师。”詹老太太并未在意潘小闲话语中的试探。潘小闲是她钟爱的学生，如今门窗紧闭，室内只有他们师生二人，多说几句也无妨。
“小闲，你应该听说过精神大师吧。虽然他们神秘且稀少，却频繁出现在电影、电视、小说和游戏中，往往作为终结战斗的强大角色出现。”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艺术作品里的精神大师都是地球人，可为什么现实新闻里的精神大师，却总是外星人呢？”詹老太太轻轻摇晃着精美的水晶杯，将八二年的雪碧晃出一道迷人的漩涡，“事实上，地球上原本就没几个精神大师，说是屈指可数也不为过，绝对超不过三位数！”
“这么少？”潘小闲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地球共有百零八个基地，每个基地人口均在五千万以上，总人口高达七十二亿。精神大师竟不足百人，这岂不是亿里挑一？
精神大师越少，母亲接受康复治疗的几率就越渺茫。得知这个消息，潘小闲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少？呵呵，有就不错了！”詹老太太撇了撇嘴，“精神大师本就是银河系的产物，‘神智学’在银河大联盟中已发展得极其高端，但在咱们地球，连相关的详细资料都查不到！”
“地球上的精神大师绝大多数是机缘巧合在外星球与大师们产生联系，走了狗屎运被看中点拨了几句。可外星球的精神大师从未有过收地球人为徒的先例。”
“据说是因为地球人在精神方面的资质太差，但很多人私下认为，这是来自银河大联盟的打压。某些掌权者不希望看到新加入联盟的地球变得强大，那不利于他们的统治。”
“所以，咱们地球虽然也有精神大师，但基本都处于最低的一级。据我所知，精神大师的等级共有五级，可想而知我们在神智学方面与银河的差距有多大……”
“老师，您刚才说咱们地球的精神大师多是靠在外星球机缘巧合与大师建立联系，您的意思是……还有别的途径？”潘小闲犹如盲生发现华点般机智地问道。
真拿这孩子没办法……詹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她本没打算多言，却没想到被潘小闲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如果潘小闲不问，她自然不会多说，这已属于圈内秘密。但既然问了，她也就没再遮掩。
“打个比方吧，比如我。小时候曾被一位精神大师认定精神强大，是学习神智学的好苗子。然而没有人肯教，我也无处可学。地球上没有神智学书籍，我只能学习与之近似的催眠术。”
“因为咱们地球的几位精神大师原本就是赫赫有名的催眠专家，催眠与神智学有共通之处。当他们在催眠术上登峰造极后，便触类旁通走上了神智学的道路。”
“我研读了许多催眠书籍，也曾向大师请教，如今只能算略有小成。”虽然说是略有小成，詹老太太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自得，“比如我与虫人沟通，就是借助了催眠术。”
“当然，你非要说我用的是精神力量，我也不跟你争。但这只是精神力量最简单的运用，在一级精神大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老师，那一级精神大师是什么水平？”潘小闲忍不住追问。如果一级大师能帮母亲做康复手术最好，否则他只能离开地球去寻找更强者了。
作为老师，怎能被学生问倒？詹老太太犹豫片刻，决定如实相告：“一级大师的实力我虽未亲眼见过，但听过不少真人真事。”
“比如咱们山城基地唯一的那位精神大师李晋。他年轻时得罪了某大财阀的少爷，导致家族企业破产，父母离奇死亡，走投无路之下逃离了地球。”
“意外的是，他竟成了某位精神大师家的私人厨师。凭借精湛的川菜手艺，李晋深得对方欢心。”
“某天，那大师吃得高兴，顺手帮他开了光。‘开光’是精神大师帮助他人开启精神力量大门的手段，虽有隐患，却是普通人成为大师的最快捷径。”
“李晋评定为一级精神大师后返回地球，衣锦还乡。在一场为他举办的高规格宴会上，他遇到了那个大财阀的少爷，并亲切地问候了对方的父母。”
“宴会不欢而散。那个少爷当晚回家就开始做噩梦，梦见被恶鬼缠身，一次次惊醒，无论昼夜，只要睡觉就会发作。几天下来，少爷被折磨得精神崩溃，身体垮了。”
“大财阀忙去求李晋，愿倾家荡产，却被李晋嘲讽赶走。”
“当天，少爷就疯了，且有强烈的自残倾向。大财阀四处求医无果，结果一次没看住，他儿子竟活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
“大财阀同样夜夜噩梦。儿子死后，他又去哀求李晋，可李晋再也不见他。最终，他也疯了，没死，却流落街头成了乞丐。”
“偌大的财阀势力烟消云散。这件事在山城顶级权贵圈几乎人人皆知，可没人敢制裁一位精神大师，哪怕是联邦政府的山城总督也不敢，即便他只是个一级大师。”
这太狠了！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啊！潘小闲满怀希望地问：“那他能给植物人做精神恢复手术吗？”
“这个我不知道。”詹老太太皱眉沉思，“我从未听说有地球精神大师给植物人做过手术。倒是有过给精神病患者或精神重创者治疗的先例，但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
“况且，精神大师都清高冷傲，他们在联邦地位超然，很难请得动。比起手术难度，请大师出手才是最难的。”
不是百分之百也没关系，至少有希望！潘小闲忍不住问：“老师，既然您小时候被判定为好苗子，那位大师为什么没收您为徒？”
“因为他怕！你想想，现在整个地球的精神大师不过几十人，个个都是联邦瑰宝，连总统都要礼让三分，普通人更是将他们奉若神明！”
“可如果地球上有几亿个精神大师呢？不，哪怕只有几万个，谁还会把他们当回事？”詹老太太冷笑着摇头。
“他们巴不得精神大师的秘密只掌握在自己手中，除了他们，最好别人都是一无所知的傻子！这样他们就能安安心心地继续当神！”
“所以你看，大家对精神大师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背后，他们可是没少下工夫……”
“……老师，您把这些告诉我，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潘小闲不禁担心起来。他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内幕——伟大的精神大师竟然在背后搞鬼？他们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会。”詹老太太简短地回答。
“那您还告诉我？”潘小闲大吃一惊。
詹老太太缓缓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她风韵犹存的面颊，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女人花，绽放着最后的美丽。她笑了笑，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乐意！”
作为一名拥有四十年教龄的资深教师，学生问了问题，而她正好知道答案，如果不能讲明白，她会浑身难受，宛如灵魂受拷。
这是病，但她不想治，因为她是老师。
“放心吧，他们还不至于杀人灭口。只不过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肯定不希望更多人来分这块蛋糕。”
“所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始终没能成为精神大师……”詹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似乎有难言之隐。沉默片刻，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潘小闲：“小闲，我告诉你这些，是有着一个很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