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ক্ষিণাঞ্চলের সাত বীর ও সত্যধর্মের দুই শিষ্যের মহাপরিকল্পনা
银白的世界,万重瑶林。新晴之后,天空嫩绿,夕照染着淡淡雪红。风起时,山野间仿佛也满是爆竹炸裂后的硝烟气息。
已是日暮西沉,未化的积雪上流转着柔和红光,周岩正沉浸在练气的玄妙境界里。
他已贯通手太阴肺经,悟得一剑化五清。全真教这门精妙剑法,真正的威力在于内息于正经与别经之间循环往复,自成一套独特的行气运劲法门;临阵对敌时,内息奔流,势若山崩。
正经既通,别经亦疏导,则如跛者行路,左右失衡。
因此周岩愈发勤勉,锲而不舍地淬炼手阳明别经。
暮色渐深,离他打通这条别经尚早。然而因别经沟通表里、联络脏腑之妙,他以意领气,只觉血气如潮,奔涌不绝,筋脉鼓张;一念动处,气血随行,气血生力,每令气机于正经、别经之间循环一周,便有一缕精纯内力自然滋生。与此同时,他更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强劲有力的输血之能,肺腑纳气如鲸吞大海。整日修行下来,他非但不觉疲乏,反而愈显生龙活虎,精神勃发。
“呼——”
一缕白气自他口中喷出,直去两尺,凝而不散。
周岩从那玄妙的练气淬经之境中抽身而出,起身舒展筋骨。到了该补充体力的时候了。他手持铁弓,向前迈出几步,凝意提气,纵身一跃,便上了丈许高处,落在古树枝桠之间。
风穿林而过,枝头摇动,残雪簌簌坠落。周岩身形轻灵,如飞如扬,举目四望,搜寻猎物,最终锁定在雪地里觅食的几只山鸡。他双腿微沉,随即弹身而起,宛若游龙,凌空掠出一丈三尺,落到另一株大树之上。
远远看去,周岩轻若飞雁,全真教的轻功金雁功,已然有了极深火候。
“今日是年关,也不知李莫愁、小龙女在终南山如何过年?黄药师和黄蓉,可曾在临安府父女团圆?”
周岩自言自语的声音,随风散去。
……
长风驱松柏,清声拂万壑。
终南山后,古墓之前。
“咯吱……”
“哎呀,姊姊,这牛角弓好沉呀。”
稚嫩的童音里,小龙女费力拉了拉那张极具冲击感的巨大牛角弓,弓弦被她拉成一弯新月,随即便再无动静。反倒是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涨得通红。
李莫愁走到小龙女身前,蹲下身来,笑道:“你才多大,竟想着开牛角弓。”
她容颜如桃李,微微歪着头看了小龙女半晌,忍不住“噗嗤”一笑:“人还没弓高呢。”
“走啦,过年了,给你做蜜糕吃。”
李莫愁转身走向古墓,小龙女拎着那柄牛角巨弓紧紧跟上。她其实力气也不算小,在雪地里走得飞快,只是身量毕竟有限,弓梢垂在地上,在雪面上拖出一道蚯蚓般曲折的白痕。
“姊姊,你说周岩是怎么过年关的?”
“你去问他呀。”
李莫愁心情甚好。过了年关,便入了春,距离她与周岩在大同府外山神庙比武,也只剩下半年光景。
“我肯定胜过他。毕竟他是镖师,不能像我这般整日空闲苦修;而且除了洪帮主传授的逍遥游之外,他又没有什么高深功法。”
李莫愁如此想着,却哪里知道,如今的周岩,已身兼王重阳一脉的全真教武功,又修习北丐的两招降龙十八掌,更有东邪桃花岛一系的旋风扫叶腿,以及岳氏一脉的整套功法。
“姊姊,你和周岩比武时带着我。”
“你去做什么?”
“姊姊不是说让我去问周岩?”
“人小鬼大,不行。”
李莫愁笑骂了一句,等小龙女靠近,便取过牛角弓,牵着这小师妹施展身法,径直奔向古墓。
小龙女灵动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让姊姊答应带上自己。
……
暮色四合时,中都城中富户人家张灯放焰,远远望去,恰似火树银花交映,星桥铁锁尽开。
城郊小院的厨房里,灶膛中的柴火烧得正旺。
院外柴门咯吱一响,杨铁心拎着酒葫芦进了院子。
“念慈!”
“爹,我在厨房。”
“我打了一壶酒,你进城到周镖头家去。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一道过来热闹热闹。”
“好呀!”
穆念慈从厨房里走出来,舀水净面,稍作收拾,便出了小院,舒展身形,掠向城内。
……
悦来客栈檐下,灯笼散发着温暖的黄光。客舍房内,两张方桌并在一处。
马钰、王处一、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等人围坐一堂。
丘处机尚未抵达中都。全真二子自从离开周岩住处后,便住进了客栈,这几日都歇在悦来客栈。
马钰对郭靖有授艺之恩,又曾在大漠之中与江南六怪联手击退梅超风,彼此本就熟稔。
数日相处,言谈之间,全真二子已知晓郭靖南下时,大汗曾命他取完颜洪烈性命的事;而江南六怪、金刀驸马也得知,完颜康便是要在嘉兴比武的杨康。
丘处机不在,如何在比武与刺杀完颜洪烈之间寻得两全之策,便成了席间商议的焦点。
王处一初见郭靖,数日相处下来,对他瑾怀瑜佩的品行极为赞赏,本有让郭靖与周岩见上一面的意思;但得知江南六侠要刺杀完颜洪烈后,便也将这念头按下。
无论成与不成,到时候江南六侠与郭靖都要离开中都,王府的人马也奈何他们不得;可周小友却住在城中,又身在镖局,莫要因此招来什么意外灾祸。
马钰亦是同样心思,所以对周岩只字不提。
朱聪心思灵活,拿起酒壶斟酒,说道:“我和七妹去王府探过,见精舍里有密宗僧人、关外老怪、西域白驼山少主,这些人聚在一处,定是在谋划对大宋不利、祸害百姓之事。依我看,取完颜洪烈性命为上,比武为轻。”
柯镇恶道:“不错。我等行走江湖,当以大义大节为重。只要能拿下完颜洪烈那狗命,靖儿和我等即便输给丘道长又如何。靖儿,你说呢?”
郭靖自幼听母亲讲述旧事,向来对大金国深怀憎恨,又曾答应蒙古大汗取完颜洪烈首级。他本就是个诚实守信之人,听得柯镇恶相问,便道:“靖儿听大师父的,个人荣辱与大义大节相比,何足道哉。”
“好一个赤诚之心。”王处一赞叹道。
朱聪道:“我看不妨双管齐下。过了年关,便是庙会与上元节,完颜洪烈总要出府;等丘道长到了,便对那完颜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认祖归宗,再接应赵王妃出来。咱们再行刺杀,之后南下嘉兴比武,如何?”
马钰思量片刻,点头道:“好。待丘师弟到了,我便如此说。”
“多谢道长,吃酒。”
客舍之内推杯换盏,气氛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