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সল রহস্যটি ছিল তিনি

অন্ধ রানি শিশুরা চুরি করবে না 3605শব্দ 2026-02-09 12:14:48

那人竟是丹国太子。

她并不觉得意外,并非早有预料,而是既然来者不是姬无倾,那么换成谁都无所谓了。只是,这人认得她,不,确切地说,是认得前身元雪。听他这般说法,他与元雪之间倒似有着不浅的渊源。可惜故人已逝,留下的躯壳又被她这来自异世的魂灵占去。他所言于她而言,不过是驴唇不对马嘴。

“丹太子,或许从前的元雪识得你,可血雪确实不识得你。”

“呵,倒也不假。血后好手段,余国覆灭之后,你摇身一变,竟成了姬国的王后。本宫倒真没料到,自你双目失明之后,手腕反倒更胜往昔。”丹瀛冷笑,冷峻的容颜因她的话更添几分寒意。

真是与他说不通……

不过听他这口气,元雪与他之间,倒像是一段情伤。

皮肉之伤易愈,情伤却是难平。只是这情伤若要算到她头上,她也给不出他想要的歉意。

既然如此,他们之间便只能谈一谈交易了。至于这情……无论是哪一种情,终究都撼动不了他。

“丹太子请我来此,所为何事,还请直言。”血雪开门见山,毫无委婉。

丹瀛微怔,随即脸上的神色凝住了:“本宫倒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出本宫并非姬无倾的?”

“太子既然问起,我也只好据实相告。”她点头,心中斟酌着措辞,免得激怒了他。想了想,她道,“首先,你该知道,目不能视之人,感官往往格外敏锐。丹太子,你的伪装几乎骗过了我。可惜百密一疏,正是你的脚步声,让我起了些疑心。”

“你是想说,本宫一露面便被你识破,后头的一切倒成了本宫自导自演的独角戏?”丹瀛挑眉,她倒真敢说。

“当然不是。那只是我的猜测。真正让我确定你并非姬无倾的,是方才那盘棋。”血雪想了想,终究没有把实情尽数说出。

“那盘棋如何了?”

“那本是我与姬无倾未下完的一局,我原该执黑子,而……”偏偏他们弄反了,她拿的是白子,而他执的是黑子。

“血后当真好算计。”丹瀛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血雪有些疑惑,丹瀛这是生的什么气?

她在屋里呆了半日,窗外水声哗然不绝。她静静思索着,竟有些坐不住了。

起身走出去时,侍女竟也未加阻拦。她走到近旁的甲板上,微风迎面拂来,吹乱了她的发。空气里夹杂着寒冷的水汽,四周树影丛生,碧绿倒影随波浪轻轻摇曳。

听着那清脆的水声,她的思绪不由飘远了。

这里究竟是哪儿,她不知道。姬无倾此刻如何,她也不知道。

“主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远处窗檐下的少女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的眸中映着血雪静立的背影。

坐在一旁的男子没有抬眼,只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那是用来伪装成姬无倾的东西,如今看来却已无用了。

耳边回响着血雪的话。

脚步声。她竟是凭脚步声便察觉他并非姬无倾。尽管她在他面前没有明说,可他知道。

她对姬无倾竟熟悉至此,熟悉到仅凭脚步声便能分辨出来。

他眯起那双冷冽的眸子,神情难辨,俊美的面容更是寒意逼人。

“见机行事。”

得了命令的少女不再多言,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船边的血雪。

血雪双手轻轻扶着栏杆,船身摇晃得厉害,连胆小的侍女都吓得低声惊叫。血雪却平静地撑着栏杆,唇角勾起一抹难辨的弧度。

她的手紧紧攀着栏杆,随着船身起伏,整个人也大幅摇晃起来。这般力道,足以将她甩落船下。思及此处,她顺势一个翻身,竟出人意料地跌入了水中。

哗啦——

一袭白衣落入水里,激起千层水浪,仿佛水中绽开的莲花,映入所有人的眼底。

霎时间,船上乱作一团,既因血雪突然落水,也因丹瀛勃然震怒。

血雪在水中扑腾着,湖水冰冷刺骨,冻得她浑身僵硬。双目更是刺痛难忍,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疼得她直抽冷气。

当她咽下几口湖水时,身子忽然被人抱起,没过头顶的水瞬间退至胸口。没过多久,她便被抱离水面,重新送回船上。

“咳、咳咳……”血雪咳出声来,带出些许积水。

“主子。”

血雪被人抱着送到丹瀛面前,丹瀛面色冰冷,看着她浑身发抖,接过这只落汤鸡,冷声道:“快传厉大夫!”

血雪被安置到榻上,双目火辣辣地疼,身子也抖得厉害。她的身体虽已大好,可经此一番折腾,终究是受不住了。

不多时,侍女们手忙脚乱地替她换下湿衣,厉大夫则迅速跪到榻边为她诊治。

丹瀛立在榻侧,脸色铁青。

“太子,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那位厉大夫低着头,有些迟疑,“只是她身子受了寒,这几日双眼怕是不能再沾水受冻,否则……这姑娘的眼睛恐怕会雪上加霜。”

“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丹瀛道,神情冷如彻骨寒水。

“是臣无能!”

“退下吧。”他冷声道。

血雪裹着被子,感受着丹瀛那冷冽的目光。他看她的眼神生冷至极,仿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元雪,你就这般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被他识破了。她本意只是想试试这湖水有多深,她向来水性不差。

“你忘了我,也忘了你自己不识水性么?”丹瀛冷笑,“还是说,你想以性命相逼,觉得这样本宫便会顾念旧情?”他语带讥讽。

关于元雪这件事,血雪不想再纠正他了,反正他已认定她就是元雪。

她思索着,如何打破眼前这僵局。

“怎么不说话?你不想知道姬无倾最后如何了吗?”

听到这三个字,她几乎是本能地偏了偏头。她的反应无异于火上浇油,只是血雪并不知晓。对于姬无倾的处境,她其实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他此刻应当安然无恙。

丹瀛既然抓了她,必定另有所图,总不至于只是为了与元雪再续前缘。若真是为了元雪,他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才把她掳来。

所以,他是想用她来要挟姬无倾。

“太子何必拐弯抹角?你抓着我,到底有何目的?是为了要挟姬无倾么?”她从容开口。

“不妨告诉你,本宫起初确是如此打算。不过如今,本宫觉得未必非得这样做不可。”他的声音低沉,面色叫人看不出是喜是怒,“元雪,本宫要将你留在身边,看清楚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丹瀛为何要这么做?究竟是什么道理?

是为了报复元雪吗?听他这两日对她的态度,想来是元雪当年重伤过他。

其实关于丹瀛与元雪之间那些爱恨纠葛,她并不好奇,她只是奇怪丹瀛的态度。这个男人,应该是爱着元雪的吧?否则又怎会因她一次次失控?

看来情之一字,果真叫人生死相随,轻易便能牵动一个人的心。

这几日她倒也安分,主要是丹瀛防她防得厉害,轻易不许她出门。她便安心待在屋中,倒也清闲不少,至少不必再应付丹瀛那张冷漠又阴阳怪气的脸了。

忽然,房门自外推开,一名女子踏着轻巧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一身利落打扮,不同于船上其余侍婢,显得更有地位,也更有气势。蓝色劲装裹身,长发高束,竟似男子束发一般,反倒为她添了一抹英气。

“小姐请随我来,我们太子有请。”俞蝶看了看血雪,见她气色好了许多,不似前几日落水后的惨白。

“哦?”血雪应了一声,终究还是跟着她去了,心下有些疑惑。

她身着一袭缀花蓝袍,外披一件玉白披风,正与她玉白的肤色相得益彰,倒也不因披风颜色而失了气度。

随着俞蝶穿过长廊,来到船中央的亭中,那里已摆好了可口的膳食,还有一壶香气四溢的美酒。

血雪不由纳闷,这难道是鸿门宴?

丹瀛就坐在那儿,冷漠而尊贵的气质浑然天成,微微挑起的眉峰带着几分倨傲,仿佛向来都是居高临下地俯视旁人。

他头戴宝蓝玉冠,墨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几缕碎发却恰好遮住了那倨傲的眉峰;可那双冷漠的眸子却难以掩藏,教人不敢直视。

“主子,雪小姐已经到了。”俞蝶恭敬行礼,而后退到一旁。

血雪站在远处,感受着四周的布局。这里确实宽敞,想来正是船身中央的位置。

“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要本宫亲自扶你入座么?不过,本宫可不是姬无倾,没那么好的耐心。”丹瀛抬眼见她立在那儿,素白的脸上淡淡的,仿佛无悲无喜,也无慌无疑。

“难得太子有兴致请我用膳。”她走上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