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আট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রন্দাজ পরমজ্ঞানের বর্ণনা, ছায়াময় খেলা পাড়ায় মহাজগতের পতন
“看来,赵安是真的把这桩脏差事甩给我了。”
紧接着,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在林间回荡,惊得山鸟四散飞起。
赵南星问:“殿下,此话怎讲?”
韩成雁答:“从昨夜开始,赵安就已经彻底与我撕破脸了。”
……
京郊,狼儿山,洛中二十一年,八月十六。
韩成雁身着一件绣有银丝墨竹纹的黑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银饰的软甲束腰,袖口戴着银饰牛皮拳套。头上戴着一顶玄铁绽莲冠,插着一支银簪,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凶狠霸气。
在他身后,赵南星恭敬地守候着,一言不发。
二人立于狼儿山巅,背靠崇山峻岭,俯瞰着山下的一草一木。只见狼儿山的盘山官道上,密密麻麻驻扎着数千黑甲铁枪的羽林卫,每隔三十步便竖着一面丈八大旗,黑布白字,写着一个“韩”字。
韩成雁缓缓迈步,向山顶的悬崖边缘走去。在这京郊群山中,狼儿山虽算不上最为险峻,却也高耸入云。绝壁之上,耳畔风声呼啸,足以令人背脊发凉,凶险万分。
赵南星紧随其后,生怕主子稍有闪失。按朝廷官阶,赵南星虽只是个六品武官,且并无实职,但在三贤王府内,他的地位仅次于韩成雁。因此,许多事上赵南星会打破朝廷规矩,直接与韩成雁商讨对策。而韩成雁也从不怪罪他的冒死进谏,二人仿佛天生便有着某种羁绊,早已超越了传统的主仆之礼,情同手足。
韩成雁问:“还记得上次宫里的妖祸吗?”
赵南星回道:“卑职记得,也记得殿下当时的叮嘱,始终不敢有丝毫懈怠。”
韩成雁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上次的事,不过是赵安布下的局罢了。那时,赵安想借妖祸除掉我,顺便抄了平阳王府,如此便能将天下军马钱粮一举收归己有,还不必背上离德的骂名。谁承想,顾怀楼那个老东西竟然真的存了谋反的心。”
韩成雁继续说道:“这迫使赵安改变了策略,先将顾怀楼下狱。而徐子墨一心只关注妖祸,没料到赵安真正的目标是我们,反倒间接地保护了我们。”
赵南星说:“多亏殿下叮嘱,卑职才按兵不动,躲过了他们的疑心。不过,徐子墨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话未说完,韩成雁摆了摆手:“不对,他其实猜到了。只是他进京较晚,那时局势已被赵安扭转,他有新的打算也是常理。”
赵南星道:“卑职明白了,多谢殿下明示。”
主仆二人走到峭壁之上,脚下便是万丈深渊。风声怒吼,不时卷落几颗碎石。
韩成雁道:“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赵南星忙问:“不知卑职可否为殿下分忧?”
韩成雁道:“徐子墨在蜀山修炼七年,此番下山,理应是找我们寻仇。”
赵南星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韩成雁的意思:“是啊,可他却迟迟不肯动手。难道……他不知道?”
韩成雁摇头道:“他一定知道,就算他不知道,赵安也会暗示他。正是因为赵安知道徐子墨清楚我们就是他的仇人,所以才对他委以重任,甚至打算将他培养成我们的死敌。”
赵南星疑惑道:“那他为何不寻仇?始终对殿下以礼相待,莫非是想借赵安之手铲除我们?”
韩成雁点头:“我猜测也是这样。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使用巫蛊道术?”
赵南星语塞,他向来不信鬼神巫术,从未考虑过这一点:“卑职对巫蛊之说确实不甚了解。”
韩成雁道:“他在蜀山学艺七年,平定妖祸时我也亲眼所见。他言出法随,已是一流境界,足以独步天下。可他却始终不用法术报仇。”
赵南星试探道:“莫非是怕天谴?”
韩成雁摇头:“不是。徐子墨是个忠义之人,为了骨肉亲人,他又怎会怕天谴?”
其实,韩成雁真正担心的是徐子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韩成雁本是当年在青华长乐界偷走宝册入世投胎的云洛,因天尊慈悲,未抹除记忆便让他下凡享尽富贵,了却执念,从而躲过了天谴。下界后,洛中十四年,他为逆天改命而屠戮汶阳,没想到意外放走了徐子墨。那宝册记录着凡间大善之人的福禄,是韩成雁躲避天谴的护身符。当时他不知云晟的凡名,无法通过宝册查看这宿敌的功德,故而不确定他生死。
韩成雁担心的是,徐子墨识破了他的身份,自知不是剑仙的对手,所以才迟迟不敢复仇。若真是如此,徐子墨很可能会想办法通神,用天规来收服自己,这让韩成雁心中不安。毕竟,他虽是一代瑶宫剑仙,靠着宝册躲过了天规排查,可若是徐子墨真上了瑶宫,那他便在劫难逃了。
想到此处,韩成雁不由打了个寒颤。他降临人间,凭借天尊敕令和自身修为,成了这世间威震天下的狠角色,如同一只玩弄猎物的捕食者,沉迷于这掌控一切的乐趣中。
赵南星从韩成雁的眼神中察觉到了恐惧,心中忧虑:“殿下,卑职能为您做些什么?”
韩成雁抬头望向群山间的风景,长叹一声,满是留恋:“我本尘中仙,奈何藏云涧。”
他凝视着云雾,看着几只飞鸟掠过,沉声道:“东宫又出妖祸了。这次与以往不同,是一只修为高深莫测的妖,徐子墨扛不住的。所以,我要你再代替我应付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