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১৬: উসকানি!

梁洛仁奉梁师都之命，怀着复杂的心情追出了牙帐。

他一直追到突厥大营的营口，才终于追上了谢叔方。谢叔方走得并不快，他心里清楚，既然自己点了一把火，突厥人和梁师都是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的。

“姓谢的，你站住！”梁洛仁追上谢叔方后，语气不善地开口。

谢叔方撑着节杖，面色平静地看着梁洛仁道：“怎么，梁国主也要效仿突厥人，扣留大唐的使节吗？”

梁洛仁小心翼翼地瞥了几眼守营的突厥士兵，快速凑到谢叔方面前，咬着牙低声道：“你刚才在牙帐内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叔方故作疑惑道：“你是指我家殿下请梁国主为我大唐与突厥说和一事？”

梁洛仁猛然瞪起眼，低喝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谢叔方一脸狐疑：“那指的是什么？”

梁洛仁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你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你在跟我装傻充愣？”

谢叔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是说我在牙帐门口跟你说的那些话？”

梁洛仁恶狠狠地瞪了谢叔方一眼。谢叔方这是明知故问。

谢叔方仿佛没看见梁洛仁的怒火，笑吟吟地道：“我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家殿下让我传达给你的。至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

梁洛仁逼近了一步，神情有些急躁。

谢叔方又笑着道：“我家殿下还嘱咐我，说是你们梁氏一族在突厥寄人篱下，日子肯定不好过。若是你有心抬起头过日子，他可以帮你们一把。”

梁洛仁猛地拽住谢叔方的衣领，恼怒道：“你们是要我背叛兄长吗？”

谢叔方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梁洛仁的手，淡然笑道：“我好歹也是唐使，你若如此对待我，传到突厥人耳中，他们一定会追查缘由吧？”

梁洛仁愤恨地瞪了谢叔方一眼，松开了手。

谢叔方继续道：“我们从没想过要让你背叛兄长。我们只是希望你堂堂正正地做个人，做一个汉人该做的事，而不是匍匐在突厥人膝下，当一条猎犬。”

“咯吱……”梁洛仁被谢叔方的话刺激得牙齿咬得作响。

他与兄长梁师都的追求截然不同。梁师都求的是大业，而他求的是忠义，是脸面，也是梁氏一族的未来。

当初梁师都与始毕可汗合作时，一直被以礼相待，在突厥人的帮助下不仅稳占朔方，还成功称帝，所以他对突厥人的印象尚可。然而自颉利可汗继位后，梁师都的处境大不如前，从原本能与大可汗平起平坐的地位，跌落到与突厥部族头人相当，非打即骂，常受压榨。

梁洛仁对此深有感触。尤其是此次攻打苇泽关，突厥人明知他们箭矢耗尽，仍逼迫他们倾力供应，完全是不顾他们的死活。正因如此，当谢叔方挑拨他与兄长及梁国与突厥的关系时，他没有当场发作，反而私下追问。

他深知谢叔方不怀好意，但那句“再跟突厥人混下去不会有好下场”却深深触动了他。为了梁氏一族的退路，他必须警惕。

“我兄长请你回牙帐！”梁洛仁咬着牙，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叔方笑着点头，心中却震惊不已，暗赞李元吉真是算无遗策。他出关时，李元吉曾私下叮嘱，若遇致命危险，可试着接触梁洛仁。如今看来，李元吉果然预判准确，梁洛仁确实与梁师都离心离德。

回到牙帐，梁师都见谢叔方被‘请’回，明显松了口气。一直陪在身侧的热罕也放下心来。

“唐使，你未拜见我突厥小可汗便匆匆离去，似乎于礼不合吧？”见谢叔方回来，热罕代梁师都质问。

谢叔方淡然笑道：“突利可汗我自然有心拜见，但他既做不了突厥的主，也做不了统万城的主。我此行是为了求和，拜见他又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热罕顿时语塞。

“谁说我做不了突厥的主？！谁说我做不了统万城的主？！”

突利得知唐使未拜见自己便要离开，本就一肚子火，闯进牙帐正好听见谢叔方这番话，顿时怒火中烧。梁师都与热罕皆暗呼不好。

突利死死盯着谢叔方，谢叔方却毫不畏惧，反而继续拱火：“外臣谢叔方，拜见突利可汗。在大唐时便听闻汗王是草原难遇的人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突利以为这是唐使畏惧权势的表现，冷哼一声，没再喝斥。

谢叔方又叹了口气道：“可汗王再勇武，也做不了突厥的主。突厥是颉利可汗说了算，统万城是梁国主说了算。”

梁师都脸色大变：“你给我闭嘴！”

“你给我闭嘴！！”突利如雄狮咆哮，威慑了梁师都。

突利逼向谢叔方，双眼喷火地问：“你倒是说说，颉利能做的主，我为何做不得？梁师都能做的主，我为何做不得？！”

谢叔方直言道：“颉利可汗能号令突厥二十万大军，汗王能吗？梁国主能号令梁国兵马，汗王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