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নয় অধ্যায়: কাজ সেরে ফেলা

কোমল শৈলী সুমী পু পু 2282শব্দ 2026-03-21 12:44:55

顾延章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便安抚道:“没关系,原本也没指望立刻就用上。我不过是一介白身,虽说是先生的亲传弟子,终究只是个学生,又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说起来,我与杨平章之间并无太深的渊源。难得有一封拜帖,若是在此时用掉,未免太浪费了。”

柳伯山给的拜帖,归根到底不过是起个引荐作用。哪怕杨奎此时没有领兵出征,他身为延州知州,又兼任鄜延路经略安抚使,正值大战前夕,每日衙门事务繁杂,还要统管大军,都不知多久才能回一趟府邸。

顾延章即便递了拜帖上去,对方能抽出多少时间,又能照看几分,其实都是未知数,多半也就是给几分面子。

柳伯山确实与杨奎有旧,但这份交情并不能延续到顾延章身上。若顾延章懂些人情世故,便不该拿些琐事去麻烦对方,毕竟这几分“薄面”,当真十分单薄。

相反,若是他下场之后,发解试得了头名,届时再拿出这一份拜帖,形势便大不相同。那时,虽然对杨奎依然是“仰视”的姿态,但这已是后辈对前辈的敬仰,与现在一个上门求助的落魄书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延州发解试的头名,将来或许能在省试、殿试中为自己挣得大好前程的有为学子,竟然还是老友的学生,那是何等的亲近!

到了那时,这份拜帖的作用才能发挥到极致。

季清菱并不傻,顾延章一点拨,她立刻猜到了其中的深意,思忖片刻,也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时不用确实更好,于是又笑了起来,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顾延章见她笑了,也跟着会心一笑,伸出右手牵住季清菱的左手,道:“你不是考虑不周,你是担心我,不想让我多费力气。”

自两人互诉衷肠,并对外表明关系后,顾延章别的倒不敢做,牵手却成了他最喜欢的事。只觉得自家这五根手指扣着季清菱那五根手指,当真是指头连心,心心相连。他思绪万千,往往季清菱还没反应过来,他自己便已甜得晕头转向了。

季清菱听他这么说,面上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将左手指尖勾了勾,果然与顾延章五指相扣。她偏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象,小声道:“你伤才好,往后出去,能坐马车就不要骑马。”

顾延章得了她这句话,哪里还说得出别的,除了应下一个“嗯”字,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我都听你的。”

两人闲谈一阵,指着窗外的路径回忆起往昔的延州城,又选了一会儿,准备找家合适的客栈先行住下。

秋月此时依旧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她初到延州,心中难免有些忐忑,撩起另一面的车帘往外看。饶是如此,还是能听到后头两人的谈话,一时不知该继续熟悉这内城,还是去听两位主家的说话。

若是不听,万一他们有什么吩咐该如何是好?

若是听了……总觉得他们虽然是在商议正事,说话行事与往日并无分别,可自己却不该去听。

秋月有些迷茫。

分明是与从前一样的话,分明是与从前一样的动作,可自从知道他们二人是夫妻,总觉得其中的意味与往常截然不同,常叫她看得面红耳赤。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当真该嫁人了?

秋月脸一红,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心中骂了声不知羞。

没等她回过神,马车行而复停,在一家客栈门前立住。季清菱已在后头唤了一声秋月,催她准备收拾下车。

秋月连忙收拢心思,仔细伺候不提。

再说这一行人落脚后,寻了间客栈住下,当晚好生休息了一番。次日,顾延章便陪着季清菱一同去衙门登记身份。

季家一门忠烈,季清菱录了姓名,还领到了二十两抚恤银子。户曹的书办态度十分和蔼,安慰了她半晌,又道:“朝廷的银子已经拨下来了,明年早晚也能到,届时自会张榜公布,你再来领。”

再问起尸首,果然早化作灰烬,再也寻不到,只有一处荣烈碑。

书办并非延州本地人,后来才从灵州调派过来,对情况不太熟悉,却依旧指点道:“若是有什么难事,不妨四处寻一寻,看看城内还有没有故旧能帮上忙,你一个孤身女子,也不容易。”

他核对了季清菱递交的季家房契、地契,登记好后又道:“待这一批递上去,等州衙审过,再盖印张榜告示,最多一个月,新的契纸便能下来。”

季清菱不到一日便将各项事务办完,如此顺当,心中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阴郁难过。

她占用了这位季清菱的身体,帮不了她做别的事,如今连收敛其父兄的尸骨都做不到,只能帮着立衣冠冢,实在是深感愧疚。

顾延章不知她的心思,只当她是想起父兄而难过。他知道此时劝解无用,见左右无人,只有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头,便伸出手轻轻揽住季清菱的肩头,柔声道:“咱们立好衣冠冢,多烧些纸钱,让他们在地下也过得好好的,便是尽了孝心了。”

季清菱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她压下心中的难过,对顾延章道:“我家的事情办得倒快,后续的进程已非人力可为,只管安心等候便是。晚些去看看我家原来的屋舍,了解一下情况,便没别的事了。”

两人循着地界找到季家原址,那一处果然只剩下断壁残垣。季家原是官宦之家,砌墙用的也是好砖好瓦,久无人回,完好的砖瓦早被旁人运走去盖新房了。此时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看起来甚是凄凉。

顾延章道:“我叫人问一问,看在这延州再盖一间屋舍要多久。”

季清菱却摇摇头道:“罢了,建来也无用,且先不急,等契纸下来再说吧,先去看看你那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