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তে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ফাঁস হওয়া রহস্য

কোমল শৈলী সুমী পু পু 2275শব্দ 2026-03-21 12:45:39

秋月性子老实,与她不同,秋爽向来活泼,口齿也伶俐,学起话来活灵活现。此时听季清菱发问,便道:“确实是这么说的,不仅如此,她说完那一句,后面还接了一句‘吃着十分肥美’。”

她学完便收了声,心中却将当时的场景回想了一遍。

那妇人说出“吃着十分肥美”之后,似乎特地停顿了一下,脖子还动了动,十有八九是在咽口水。

看来那卤鹅肉当真滋味不错,只不知究竟是如何个肥美法……等少爷回来,家中不必再养鹅看家了,不知能不能拎一两只去厨房,叫厨娘卤了吃,也尝尝那肥鹅的味道。

秋爽原还没觉得,今日听那妇人一说,再看院中那些昂着头跑来跑去的呆鹅,个个肥身胖翅,当真有些把持不住。

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说的。若是此时说了,被姑娘戴上一顶贪嘴的帽子,认定是她秋爽自己想吃鹅,却借那妇人之口来讨食,那岂不是惨了!

她学完舌,自己也跟着咽了咽口水,又问道:“姑娘,要不要送点伤药过去?”

季清菱道:“且不忙,这话是谁说的?”

秋爽想了想,道:“个子矮些,脸有些圆的那一个。”

季清菱愈发觉得不对劲。

方才那圆脸妇人说,她丈夫在镇戎军中。

兵士乃是为朝廷卖命,除非脑子进了水,否则谁会称呼朝廷为主家?只有在外自雇做佣、卖身为仆的人,才会说些什么主家的话。

而那所谓赏赐的卤鹅肉,更是无稽之谈。

季清菱前世在父亲书房中看过晋朝军营的犒赏清单,其中有银钱粮米,有酒水油盐,也有牛肉羊肉,可鸡鸭这类禽类都十分少见,更别提什么鹅了。

犹记得从前季父去吃犒军宴,回来时向她们抱怨,说营中伙夫十分不地道,本就不是什么好牛好羊,还只拿清水煮了,连盐都不肯多放。吃一口,羊肉满嘴膻味,牛肉硬邦邦的,尽是寡淡。

古今偷懒从无例外,军营中的伙夫,动辄要处理成千上万人的饮食,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尤其这几年延州战事不断,镇戎军首当其冲,几乎日日都在阵前,粮秣饮食一切从简,还想吃费时费力卤出来的肉?简直是在做梦!

季清菱思忖片刻,转向秋月道:“你帮着送些伤药过去,顺便瞧瞧她此时在做什么。”

她又将秋月唤近,细细嘱咐了许多话。

秋月听了半晌,记牢后又复述一遍,才领命而去。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才回来,一进门,先草草行过礼,便对季清菱道:“姑娘,那妇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季清菱坐直身子,认真听她回话。

秋月为人忠厚,虽不如另外两个小丫头机灵,却有一桩好处,那便是办差从不寻捷径,极其踏实。叫她走个之字形去东边,她便绝不走直线。此番听了季清菱交代,果然样样都照着去做,一点也不打折扣。

“我给她送药过去,她客客气气地接了,同我道谢,还叫我代她给姑娘谢恩。接药时腰弯着,等拿了药,我心里数了十下,才见她直起腰来。”

“她站着时束着双手,坐着时收着脚,手也平放在膝盖上。给我倒茶时,一手受了伤,另一手单手拿只大铁壶,竟还稳稳当当,倒了两个满杯,只有一点声响,半滴都没有溅出来。”

秋月说着,语气中添了几分佩服,插嘴道:“我倒不出这么稳的茶,也不知她这是练了多少年。”

季清菱被她这老实的语气逗得一笑,不知为何,本来悬着的心,突然就松了几分,只点点头,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就问她,当家的多久回来一次,屋里还有没有别的长辈,她手受了伤,会不会没法照顾儿女。”秋月皱着眉头道,“她说当家的在镇戎军里待了一两年,没回来过,幸好婆婆手脚还利索,多少能帮点忙。”

说到这里,秋月忙道:“姑娘,她之前在咱们这分明说过,听她丈夫讲延州这一阵同以前不一样,总是走水(火灾),这一回又说一两年没回来了,这不是自家打脸吗?也不知她哪一句话能信!”

季清菱转头看了一眼放在里间角落的大桶,道:“那就一句都不要信。”

那妇人非戏班子出身,又没个话本子照着演,自然一问就漏洞百出。那两妇人前来,想是以为只需送个桶,却没想到自己会问那样多话。十有八九,刚才在屋中说的都是真假参半,临时现编。

那黄发妇人说得少还好,不容易出错;那圆脸妇人说得多,许多话当时编了,转过头未必还记得清楚,所以才会搞混。真话不必记,张口就来,可假话却不然。

除了说话,举止也是处处皆是破绽。她那副做派,哪里是什么军户人家出身的媳妇,分明是在别人家做惯了仆妇,还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仆妇。端茶倒水虽然稳,行动间却束手束脚,面上看着礼数周全,只少了分自然。

季清菱低头想了一阵,吩咐秋月道:“你去找松香,叫他偷个空档,看看这客栈其他房间里有没有放防走水的木桶,除了木桶,还有没有别的防走水物件。”

秋月应声正要出门,却见松节从外头走了进来,低声禀道:“姑娘,顾家那一头又打发人过来了,说要求见。”

季清菱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拒道:“说我不舒服,这几日都不见客。”

自从顾延章离开延州,顾家三天两头打发人来请。一回说已经给他们夫妻二人在府里安排了院落,要接她过去安顿。被她推掉之后,又说在亭衣巷顾府旁边置了宅子,还配了仆妇使女,要请她去住。口口声声,都是侄儿走了,不放心这侄媳妇一人在外住客栈,唯恐她万事不便。